
也许是遗传基因的原因吧,我和我的孩子们都是近视眼,只是近视的程度不同。要追根寻源,恐怕要上溯到我的姥姥家。在我的记忆里,我的太姥爷、姥爷、母亲和几位舅舅,人人都带着眼镜。特别是我母亲,根本没上过学,不可能是看书过度所致,只能解释为遗传了。
1977年夏,有一天母亲突然发现自己的右眼前面出现了一块黑影。我急忙带她到地区医院检查,那里的医生也没说出个所以然来。正在我犯愁的时候,恰好遇到了我在新集时结识的“五.七大学”董老师。因为唐山大地震,他被临时抽调到抗震医院工作。听说我母亲患了眼疾,他就为我推荐了抗震医院眼科的秦医生。
抗震医院是地震后在小东山北面成立的一所临时性医院,全都是临建房屋。据说这位秦医生曾经在北京同仁医院进修过几年,医术十分了得。经过他的检查,确定我母亲患的是“视网膜脱落”,在视网膜上破了一个小洞。是由于高度近视引起的一种疾病。在眼科疾病里,属于很难治疗的一种大病。唯一的治疗方法就是做手术,可是手术的成功率非常低。大概只有10%-30%左右。由于抗震医院的环境十分简陋,不具备手术条件。秦医生建议我们去大医院治疗。
到大医院去治疗我并不发愁。老家就在天津嘛。我给舅舅写信汇报了母亲的病情,舅舅很快就为母亲联系好了天津市眼科医院。遗憾的是该院的“视网膜专科”只在每周五下午开半天门诊,平日无人接诊。我母亲是急性人,实在忍受不了这漫长的等待。着急上火,两个眼睛全都红肿了起来。按中医的名词叫“暴发火眼”吧。由于眼睛红肿,造成了眼球里面的组织粘连。瞳孔不能散大,连续点了几次散瞳的药物都不见效果,无法做详细的检查。最后,只好糊里糊涂的收进住院部住院待查。
住院以后,在病房里经医生反复检查了多次,却再也找不到秦大夫所说的视网膜上破损的那个小洞了。最后的诊断是“脉络膜渗漏”,并且按这种病确定了手术方案。大家注意:“脉络膜”和“视网膜”处在眼球内的不同位置,“视网膜脱落”和“脉络膜渗漏”是完全不同的两种病,手术方案更是大相径庭。这也就意味着我母亲的手术还未开始,就已经宣布失败了。尽管在手术开始前要求家属签字的时候,我一再请求医生不要轻易的手术,再反复的检查几次,调整一下手术方案。可是患者在医生面前哪有发言权?根本没有道理可讲的。俗话说:“鸡和鸭子接吻-一个嘴大、一个嘴小。”医生根本不理睬我的恳切请求,坚持认为他们的诊断是正确的,一定要按此方案为我母亲做手术。无奈之下,我只好抱着一线希望,违心的在手术方案上签了字。
手术如期进行,我日夜守护在母亲床前服侍。心中企盼着手术的成功,希望母亲的右眼能够重见光明。七天的时间到了,拆去了蒙在眼睛上的纱布,母亲竟然能看到变形的世界了。凡是竖着的物体,在她的眼里都是弯曲的。我问医生这是为什么,医生根本不理睬我。可惜好景不长,这种情况仅仅维持了三天。从第四天开始,我母亲的右眼就再也看不到一切了,手术宣告失败。最后,医院给开了一些无关痛痒的营养药品,说让回家静养,慢慢恢复,把我母亲打发出了医院的大门。
回到昌黎,我又带着我母亲去找秦医生。经过秦医生再次检查后,很惋惜的告诉我,由于我母亲的眼睛红肿造成的粘连十分严重,确实找不到当时视网膜上面的那个小洞了。按照目前的状况,天津眼科医院诊断为“脉络膜渗漏”也不能算是误诊。按这个诊断做手术也不能算错,不过效果肯定不会好。
秦大夫遗憾的告诉我,我母亲的右眼已经彻底失明,就是“华佗再世,仲景重生”也无济于事了。不必再东奔西跑的去为她治疗。帮助母亲调整好心态,接受失明这个残酷的现实吧。
唉!耗费了将近半年的时光,花费了不少钞票,就诊的又是天津市市眼科医院,没想到最后得来的竟是这个结果。究竟责任在谁呀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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